小孽,腦洞補不完,填坑不能當飯吃。

在你死後才想起曾經答應陪你去散步﹝6﹞〈奧尤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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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】



「尤里,這箱要放哪裡?」奧塔別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尤里回過頭,黑髮的青年穿著和他一樣的虎頭T恤,手裡的紙箱剛捆上膠帶,土黃色的表面被潦草地寫上『衣服』二個字。

「先放倉庫門口,等一下再搬進去。」他指著房門外的方向,而對方點了點頭後,抱著看起來沉重的紙箱走了出去。

尤里的雙手隨意地向上伸直,盤坐著一整個下午,肩膀和後頸都開始微微酸痛,他伸展幾個小時都沒有移動的關節,順勢向後躺了下來。

看著油漆斑駁的天花板,他再次想起在貝加爾湖畔崩潰大哭的記憶,連日累積下來的疲倦讓尤里在回程跨越圍欄時,差一點重心不穩跌倒,還好奧塔別克從後方撐住他,才沒有撞上湖邊的鵝卵石。

走回飯店的路上他步履蹣跚,僅依靠與他十指交扣的奧塔別克領著他向前邁進,那是當時唯一一個不斷拉著尤里前進的動力,才沒讓他就此停駐在貝加爾湖畔。

他一手與對方的手掌交握,用另外一隻手擦掉不受控制、從眼眶滑落的眼淚,外套的袖口因此被沾濕,一路上遇見幾個觀光客或是在地的居民,都用著疑惑的眼光望著尤里──畢竟一個成年人在街上大哭並不是每天都能見到的風景,如果是過去的他,或許會凶狠地瞪那些路人一眼,然而現在的尤里卻一點也不在乎。

一旁的山景湖色有多麼美麗,他沒有心思欣賞,即便他抬起為了躲避他人目光而低下的頭,也只有奧塔別克的背影映入眼簾,眼中的淚水模糊了尤里的視線,卻讓他突然理解對方在飯店裡說的那句話。

奧塔別克一直是用這個角度望著他,整整八年。

尤里在青少年組拿下一場又一場的勝績,又在升上成年組後一舉拿下金牌,在他與奧塔別克真正認識前,卻從未站在同一個頒獎台上,就像是追逐著他的背影一般,持續在冰場上無止境地旋轉、跳躍。

直到奧塔別克在巴塞隆納問尤里要不要做朋友,才終於停止了這場單方的追逐賽,然而他到這一刻才了解那句話裡包含了多少情感,或許一點也不亞於他與爺爺之間。

思索著頓悟後的答案,尤里停下腳步,交扣的手抓得更緊,奧塔別克感覺到他不再移動後回過頭,陪著他站在原地,過了一陣子才開口問尤里是不是累了,他搖搖頭,但奧塔別克卻忽然鬆開交握的手。

「我背你。」對方蹲在尤里的前方,轉過頭問道:「要?還是不要?」

這樣的場景與尤里第一次坐上奧塔別克的機車太過相似,但這次對方不是為了帶他逃離那些過於熱情的粉絲,尤里猶豫了幾秒鐘,再次伸手擦掉臉頰的眼淚,向前跨出一步。

他放任自己的手臂繞上奧塔別克的肩頸,臉頰貼在對方寬闊的背後,尤里這時才稍稍讓自己能夠平靜地看著閃爍著微光的貝加爾湖,他的胸口感受著對方每一次的呼吸,還有隔著衣物傳來的體溫,淚液依然湧出了眼眶。

尤里忘了後來奧塔別克究竟背著他走了多久,最後他疲憊地在奧塔別克的背上睡著,僅存的記憶是他抽咽地向對方道謝,奧塔別克只回答他一個單音作結。

「還有其他的箱子嗎?」奧塔別克從倉庫走回房間,尤里依然躺在地板上,他用手指推了推一旁的紙箱,裝在裡頭的東西發出輕微的撞擊聲響。

那是爺爺房間內最後一箱遺物,也是尤里最無法面對的物品──相片,就像是那張明信片一樣,存放過久的相紙已經泛黃,但是記錄下的情景對他來說卻記憶猶新,他知道每一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和地點,全部都是他和爺爺共同擁有的回憶。

雖然刻意將相片擺在最後整理,但尤里不打算逃避,只是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面對事實,如同他從伊爾庫茨克回到莫斯科的家中,打開爺爺的房門的剎那,空氣中淡淡的菸草味就足以讓尤里感到鼻酸,若是看見照片,他不敢肯定自己不會再掉下眼淚。

可是他的顧慮在奧塔別克隨手拿起紙箱中的其中一本相簿、躺在他的身旁後,被一股勇氣凌空跨越,遠遠地拋下,尤里撇過頭,和對方一起看起那本相簿。

「這是我爺爺的機車,跟你的哈雷一樣酷。」

「我第一次做皮羅斯基,大概……六、七歲?」

「第一面金牌,在莫斯科的小比賽,雅可夫就是在那天注意到我的。」

尤里一張、一張解釋著,奧塔別克的手指翻過一頁、一頁,但就在相簿剩下最後二頁時,他盯著左上方的照片,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。

相片的背景是尤里再熟悉不過的芭蕾舞教室,然而與他一起入鏡的人,卻是他離開之後,過了整整三年才真正認識的奧塔別克,尤里伸手抽出那張相片,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。

那天是芭蕾舞教室中一名同學的生日,他們在下課後就直接開啟了小型派對,雖然尤里一點也不想參加,但爺爺依然為他拍下這張相片留作紀念,所以相片內的他一臉不悅,而奧塔別克則是面帶緊張。

尤里在心中默默地向爺爺道謝,為他留下這張難能可貴的記憶。

「沒想到我們曾經合照過。」尤里一邊向對方說道,一邊翻到相片的背面,一行端正的黑色字跡出現在眼前,頓時之間,他再次無語。


我的驕傲。


尤里以為自己會哭,但他只是做了一次深呼吸,眼淚還在眼眶打轉,他刻意把照片交給奧塔別克放回相簿裡來躲開對方的視線,在想哭的感覺稍微退去後才將目光放回對方身上,那雙牽著他從貝加爾湖回到莫斯科的手闔上相簿,將相簿放回紙箱當中。

奧塔別克側過身與他四目相交,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讓尤里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,溫熱而潮濕的空氣在他們之間徘徊,尤里的心跳速率慢慢加快,他嘗試說些什麼,卻也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
他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想讓這個人離開他的身邊。

所以當他和奧塔別克的距離被動地不斷縮短時,他任由對方的手掌撫上臉龐,維繫生命的呼吸暫時被忘卻,眨眼的頻率與心跳逐漸一致。

他知曉那每一個動作的意義,並非無意義的皮膚接觸,而是更加刻骨銘心、更加無可取代的,所以他選擇接受奧塔別克即將給予他的一切。

與貝加爾湖畔的吻如出一轍,奧塔別克的吻落在尤里的額頭,流連至鼻尖,輕柔地像是如獲珍寶一般小心翼翼,然而當他與對方抵著額頭互望,奧塔別克的吻卻再次停滯不前,這次尤里沒有一絲猶豫,他伸手抓住眼前的人的衣領,在奧塔別克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留下一吻。

「奧塔別克。」他彷彿要掩飾自己的緊張,或是深怕對方會因此逃離而沒有鬆手,尤里叫出身旁的人的名字,再次把奧塔別克拉近,堅定地說出誓言。


「我還會在冰場上打敗你,你等著吧。」


他在貝加爾湖畔與遺憾道別後,重新許下承諾,而這一次,他決不食言。



【END】



謝謝看完這個故事的你,希望你會喜歡XD

在表單裡有人問到為什麼我會選擇寫下一個關於摯愛死亡的主題,其實並不是什麼高尚的原因,只是聽見康士坦的變化球─在你死後才想起曾經答應陪你去散步這首歌,剛好那天是我爺爺過世一週年,所以就用當下的心情寫下一小段故事。

我想人的長大,有時候伴隨的是很多分離,不管是畢業與同學師長的道別,或是親朋好友的逝世的永別,每個人總是需要和重要的人說再見,然而就像電影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中的台詞所述:「人生就是不斷的放下,但最感傷的是,沒能好好說再見。」

道別還能再見,但死亡不能,要如何從那樣的懊悔中原諒自己、再次向前走──這個故事就是以這樣為出發點所寫下的。

最後,推薦一首歌當作結束的BGM:ONE OK ROCK─Wherever you are

 

この先長いことずっと  未來這漫長的路途

どうかこんな僕とずっと  請和這樣的我一起

死ぬまで Stay with me  直到死亡來臨之前 都陪在我身邊

We carry on...  我們一起走下去...


這篇文獻給我沒能好好說再見的爺爺,這是我對他的道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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