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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你死後才想起曾經答應陪你去散步﹝3﹞〈奧尤〉

*前篇請走:﹝1﹞﹝2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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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】



「滴答──滴答──」

牆上的老舊時鐘因為齒輪的轉動而發出聲響,奧塔別克躺在床上,跟著分針在心裡默念著秒數,旅館的房間內有著漂白水和人造芳香劑的味道,但是他並沒有太多其它的選擇。

窗外的月光照在床尾,被單上的皺褶形成灰色的陰影,躺在一旁的尤里捲起棉被後翻身,陰影的形狀又再次改變,奧塔別克看見時針漸漸往二移動,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睡意,而他身邊的人似乎也是。

奧塔別克稍微撇過頭,這是從葬禮後的第三天晚上,尤里除了昨天在巴士上睡了幾個小時,就幾乎沒有闔眼,即使現在得以好好休息,對方似乎也睡得不太安穩,這讓他不僅擔心對方的身體會撐不下去,更令他憂慮的是尤里至今沒有掉過一滴眼淚。

他不善於言詞,只能把所有安慰的話語化為陪伴,然而那對尤里來說,是否真的具有意義呢?

望著對方的背影,奧塔別克思索了一陣,才慢慢開口。

「小時候,我父親在家養了一隻老鷹。牠的翅膀很大,爪子很利,所以要帶著護具才能讓牠站在手臂上。」他側躺在床上,與他同床共枕的人並沒有回應,奧塔別克依然繼續說了下去,「牠可以飛的很高、很遠,可是牠終究會回到父親的手臂上。」

「幾年後,這隻老鷹會站在我手臂上,他盯著遠方看,在我舉起手臂後展翅高飛。」奧塔別克想起童年的回憶,嘴角微微上揚,「你和他有一樣的眼神,你們都是戰士,他在天空,而你在冰場。」

然而原本背對著他的尤里再次翻身,雖然面對著奧塔別克,但對方並沒有睜開眼睛,僅僅是皺著眉頭,像是做惡夢般睡不安穩,奧塔別克伸手想撫摸尤里有些翹起的頭髮,可是在碰觸到的前一刻,他停下手中的動作。

他用目光描摹著尤里的五官,直挺的鼻樑、睜開後深邃的雙眼、白皙的膚色、露出笑容時隱約出現的小虎牙,二十歲的尤里已經不像當年他們認識時那樣稚氣,多了一些成熟和穩重,但對奧塔別克來說依然耀眼。

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髮絲的尾端,最後在對方的肩膀停下,尤里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,好像隨時都會從夢中驚醒──即使奧塔別克不確定尤里是否正在夢境之中。

他把尤里身上的棉被再往上拉一些,讓對方整個人都籠罩在棉被中,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,奧塔別克感到眼皮逐漸沉重,轉身想躺平在床上時,卻感覺到腰側有一股拉力,他沿著腹部摸索,很快就碰到一隻緊抓著他的上衣的手。

尤里的雙眼依然緊閉著,就像手中沒有放開的衣服一樣,奧塔別克沒有猶豫,就往對方的靠近,他攬住尤里的肩膀,讓對方倚靠著他的身體,奧塔別克感覺到腰上的那隻手又抓得更緊一些,但他假裝沒有發現。

奧塔別克沒有說出口,他認識的尤里在冰場上是個戰士,但在這一分、這一秒,他就只會是尤里‧普利謝茨基,不需要成為他人眼中的其他人。




微涼的空氣從被單的縫隙鑽進被窩中,奧塔別克縮起沒有被遮蓋到的手臂,他反射性地想將睡在一旁的另外一個人拉近,但手掌卻撲了個空,奧塔別克還在夢境與現實中徘徊的意識突然驚醒,房間內的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打開,白紗窗簾在空中飄逸,窗外一片藍天。

剛睜開的眼睛尚未適應陽光,他眨了眨眼,方才夢中的情境還留在腦海中,奧塔別克從床上坐了起來,夢裡他又一次聽見尤里告訴他再也不要滑冰了,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,然而奧塔別克卻想起曾經在某本書內讀到,人會夢見自己真正的想法,不論他再怎麼隱藏都沒有用。

他在夢中對於尤里的那番話憤怒,他覺得自己被人背叛,也沒有辦法原諒對方拋下大好前程離開冰場,夢裡的他丟下了冰刀鞋,在大雪中不斷向前跑,就像是這些年來不斷追逐著尤里的背影一般,可是他始終追不到。

奧塔別克不否認他在葬禮後聽見對方這麼說時,他一邊感到氣憤又一邊感到不值,可是當下他認為這只是尤里一時無法接受打擊,才會說出這種話,然而現在他卻不敢肯定──如果尤里真的再也不回冰場了呢?

他從床上坐起來後四處張望,浴室的門沒有關上,衣櫃內則是放著他們的行李箱,明信片仍擺在櫃子上方,夢境的內容被暫時擱置,一股不安的感覺爬上了心頭,奧塔別克在床頭上找到房間的鑰匙,這代表尤里應該沒有離開房間,他套上掛在床頭的外套,赤腳踩在絨毛的地毯上。

走出房間到前廊時,奧塔別克就看見尤里站在陽台,只穿著單薄的襯衫靠在圍欄上,和煦的陽光照射在對方淡金色的髮梢和白皙的皮膚上,有那麼一瞬間,奧塔別克產生了一種錯覺,好像尤里會在消失在太過燦爛的光線中,再也不存在。

這個念頭驅使他走到陽台,從背後抱住尤里,對方沒有掙脫奧塔別克的擁抱,只是盯著前方的湖水沉默。

這是他們來到貝加爾湖的第三天,尤里的爺爺過世第八天,尤里說不再滑冰的第四天,奧塔別克感覺對方在他的懷中呼吸,心跳以固定頻率敲打著左胸口,他忍不住想,若是沒有發生這些事情,他還有可能這麼自然而然地擁抱尤里嗎?

但如同那些尤里不曾開口告訴他的答案一樣,他選擇不過問,不去過問尤里睡著時緊抓著他不放的原因,不去過問尤里什麼時候要離開這裡回到聖彼得堡,不去過問所有他尚未知曉的一切,僅僅是收緊擁抱尤里的雙臂。

但尤里卻先開口打破了沉默,讓奧塔別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「你不問嗎?」

他該問什麼?為什麼會來貝加爾湖?

為什麼帶著那張明信片?明信片的背後又寫著什麼?

為什麼不再滑冰了?難道滑冰再也沒有意義了嗎?

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奧塔別克的心頭,但每個問號都指向最一開始的疑惑──「為什麼是我?」

尤里有太多、太多的人選可以陪他來到這裡,但卻找了認識時間最短、距離最遙遠的奧塔別克,不合理的程度連巧合都無法為成為藉口,他開口說出問句時,彷彿刺破隔開他們的透明氣泡,奧塔別克感覺到對方的手心攀上他的手臂,慢慢抓緊。

「如果我說,當時第一個就想到你,你相信嗎?」尤里的聲音傳進耳中,奧塔別克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,愧疚、喜悅和慍怒三種截然不同的情感交錯,奧塔別克低下頭靠在尤里的肩膀上,就這一刻,對方是在競技的舞台上發光發熱的選手,也是奧塔別克少年時遙不可及的夢想,卻也是他可以感受到體溫和呼吸的存在。

如果尤里決心離開冰場,奧塔別克無法說服自己不阻止對方,是自私也好,私心也罷,他至少要像夢中的自己一樣,把心中的想法全部告訴對方。

「走吧。」過了許久,尤里才仰起頭,靠在奧塔別克的耳邊說道,「我想去散步。」




【TBC】





這次依然自己做封面,感覺這樣放就高級一點(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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