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孽,腦洞補不完,填坑不能當飯吃。

在你死後才想起曾經答應陪你去散步﹝2﹞〈奧尤〉

前篇請走:﹝1﹞



【二】




奧塔別克第三次在巴士經過地面的坑洞時被震醒,他稍微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已經發麻的小腿,手錶顯示現在是凌晨三點多,天色還沒亮,依舊是深紫色和黑色交互混合,只有幾顆較為明亮的星星在閃爍著。

他和尤里在葬禮的隔天早上踏上了旅程,路途中的一切都沒有事先安排,他們帶著簡單的行囊搭了巴士到達機場,等了一個多小時才排到前往伊爾庫茨克的候補機位,而上了飛機後又是一連串的折騰。

在尤里隔壁的是一位看起來五、六歲的小男孩,玩著他心愛的玩具卡車,好幾次甚至將尤里的手臂當作馬路,翻山越嶺到椅背上繼續他未知的征途,奧塔別克以為對方會破口大罵,可是當尤里看著那名男孩要開口時,一名老人先抱住了小男孩,摘下帽子向尤里說道,「安東比較頑皮,抱歉打擾到您。」

老人抱著小男孩坐了下來,奧塔別克聽見那個孩子咯咯笑著喊出爺爺,尤里愣了幾秒鐘,望著一旁的祖孫二人,他想那一幕讓剛失去至親的尤里無路可逃,老人親暱地叫著小男孩的名字,就像過去對方也曾被這樣溫柔對待,可是現在卻只能在記憶中回味。

尤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明信片,那是除了一個背包的衣物以外,對方唯一攜帶的行李,奧塔別克有幾次看見明信片上的風景,湛藍色的天空,純白的雲朵,宛如鏡子的水面映著天上的倒影,和普通的風景明信片相同,但他知道那對尤里的意義絕對更加重要。

應該是白色的底紙邊緣已經些微氧化泛黃,空氣中的水氣讓其中二個折角稍稍捲起,唯美的風景上也有幾道壓痕,奧塔別克不需要多加揣測,從明信片上的痕跡就知道它經歷了一段不短的歲月,就像是歲月在人身上刻下皺紋一般。

飛行的六個小時中,尤里沒有放下那張明信片,從耳機內傳來的音樂聲響連坐在一旁的奧塔別克都能夠聽見,或許是尤里不想聽見那名男孩太過快樂的笑聲,逼迫他面對自己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和爺爺一同大笑,

直到接近傍晚他們抵達了伊爾庫茨克,下飛機前尤里才將明信片收進外套的口袋,然後他們搭上了巴士,長途奔波讓尤里靠在椅背上打盹,再次拿出來的明信片輕輕捏在手中,跟著車子的晃動而上下飛舞。

他不確定什麼時候會抵達目的地,或許天亮後還需要一點時間,奧塔別克猶豫了一陣子,才從尤里的手中抽走了明信片,他幫一旁熟睡的人蓋上外套,說服自己並不是因為好奇心才拿走了明信片。

在把明信片收進尤里的背包前,奧塔別克翻到有字跡的那一面,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妥善保存,背面的黑色字跡已經模糊不清,他勉強能從中看出幾個字,但是拼拼湊湊也無法理解原意,奧塔別克也只能將明信片還給原本的主人。

看著倚靠在他肩膀的金色髮絲,奧塔別克感覺到睡意再次襲擊他,腦海中還在想著關於明信片背後想要傳達的種種意義,雖然沒有答案,但奧塔別克也不打算問對方關於明信片的身世。

他把這些疑惑埋藏在心底,他在等待,等待有一天尤里願意開口,那他就會得到答案,所以在此之前,他需要做的,就是陪著對方不斷走下去。





「到了。」尤里推了推奧塔別克的肩膀,他用手擋住從窗外照射進車內、有些刺眼的眼光,車上的乘客一一提著行李向巴士的門口走去,而尤里也已經拿起背包,站在走道上等著他。

奧塔別克將外套收進背包中,跟在其他乘客後方排隊下車,他揉了揉眼睛,剛睡醒的視線還有些模糊,但是他確定不斷從窗外照進來的反光並非他的錯覺,果然向窗外一看,一望無際的水面倒影著山峰,光彩熠熠。

「貝加爾湖、貝加爾湖站。」

他以為自己來到了海岸,然而從車頭傳來車掌的吶喊聲,奧塔別克才恍然大悟,看似無崖的水面並非海水,而是一座巨大的湖泊。

與尤里一起下車後,他站在貝加爾湖畔,奧塔別克不曾來過這裡,但是眼前的景象卻似曾相似,他在記憶中搜尋,直到尤里再次拿出背包裡的明信片時,霎時間他似乎知曉了對方來到這裡的原因──明信片上的照片並非普遍的風景照,而是在貝加爾湖畔拍攝的。

雖然拍攝的角度與現在看見的不同,親眼看見的畫面比照片中還要更令人震懾,無邊無際,僅僅在遙遠的彼端與蒼穹劃出一條天際線,究竟是什麼推力讓尤里帶著那張不知名的明信片,橫越半個俄羅斯,拋下他最引以為傲的滑冰,奧塔別克在心裡又多出了幾個答案。

他看著尤里站在距離湖畔有段距離的岸邊,身上穿著明顯過於單薄的黑色運動衫和外套,提著行李靠在木製圍欄上,眼前被稱為西伯利亞藍眼淚的貝加爾湖,卻不及奧塔別克眼中尤里淡色的雙眸,只需要一眼就能將他深深吸引。

這個念頭驅使他走向前去,奧塔別克抓住尤里拿著明信片的那隻手腕,他感受到對方微微地顫抖著,彷彿壓抑著自己不要轉身就逃。

「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。」他嘗試著轉移尤里的注意力,但是對方只是盯著前方的湖水沉默,手中的明信片被尤里捏的死緊,山巒的那一角又多出了幾道皺褶。

一旁的零星的遊客和巴士的引擎聲逐漸遠離,僅剩下湖中的冰塊互相撞擊和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響,冰冷的風拂過奧塔別克的臉頰,吹起尤里的黑色圍巾,他沒見過尤里有過那樣的眼神。

「尤拉。」低聲地呼喚著對方的名字,奧塔別克不敢鬆手,從前方吹來的風尚未停止,而尤里就像是遊樂園裡灌了氦氣的氣球,只要他一放開,就會緩緩飄向空中,然後他們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開。

最後尤里抵達了他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。

「這裡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。」猶如自言自語般,尤里望著貝加爾湖說道,這時黑色的圍巾被風捲起,掃過奧塔別克的眼前,在他反射性眨眼的瞬間,圍巾飛向半空中,越飛越遠,宛如代替自己的主人向著最渴望的方向前去。




【TBC】



繼續趕死線,啊,封面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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